上帝本没有爹,但因为理性一走极端,就出来爹了。
华尔街金融危机,是堪比两次世界大战的人类最大的理性灾难事件。
对于金融市场上的“非理性繁荣”,人们存在广泛的误读。误以为泡沫是由非理性造成的,事实恰恰相反。泡沫是理性过度,走向极端造成的。矫正危机,并非是让理性再多一点,而是要克服理性本身的局限。
理性绝对化搞穷了一代人
金融市场上的“市场有效性假说”与黑格尔的绝对理念、希特勒的国家社会主义(纳粹),是西方现代史上的三大理性图腾。曾分别占据经济、精神、政治的显赫王位。理性并没有错。但把理性绝对化为图腾。走向极端。就非造成灾难不可。黑格尔把理念绝对化,愚昧了一代人;希特勒把权力绝对化,害死了一代人:华尔街把理性绝对化,搞穷了一代人。
华尔街金融危机有一个突出的特点:每一个人都是理性的,全社会的理性加在一起,不多不少,正好等于非理性。
君不见,马克维茨是何等理性,将资产组合理论发展到比数学更数学的高度:两个诺贝尔经济奖获得者加在一起搞资产组合(LTCM),造成了资产管理史上的最大亏损,欠债甚至超过许多国家的总债务:君不见。像癌症一样扩散着马克维茨信徒的华尔街,今天又在资产组合市场上,设计出比集成电路还复杂的次贷方案,由于他们计算得比计算机还准,于是造成几乎把美国都报销了的总崩溃,欠债超过比许多国家还多的总债务。
行为金融学家一直站在马克维茨这种理性极端分子的反面。“行为”这一词,实际就是“理性”的反义词。理性的反义词不是非理性,而是指感性。理性走极端,意味着彻底排斥感性,排斥经验,排斥一切在普通人看来属于常识的东西。他们迷信的最高教条,就是有效市场假说。这之所以是错误的,是因为“人们并不只是偶然偏离理性,而是经常以同样的方式偏离”。
上帝他没有爹了
华尔街今天犯的这种错误,已经不能仅仅用危机的消除来纠正了。必须用升级到第三次浪潮来纠正。因为危机暴露出,第二次浪潮本身已演变为一种“系统的偏离”。主要表现在以下两点:
第一,理性极端化,是体制使然。理性工具化,是理性极端化的体制动力。工具理性的膨胀,背后是代理人利益的膨胀。代理人反对委托人这种中间人异化现象,是工业化的体制现象。它的逻辑是:顾客是上帝,但为顾客服务的是上帝他爹。从次贷链条中经纪人反对贷款人,雷曼兄弟公司中经理人反对出资人,华尔街反对美国人民的钱袋子……可以看出,中间人利益膨胀,已经让美国烂透了。这种工业病不可能用工业化本身来治。
第二,监管不可能治本。现代性的本质就建立在委托代理二分上。代理人之所以日益骑到委托人头上,是因为工业化以膨胀中间环节作为财富来源, 代理人自然“功高震主”。反客为主。专业化、不透明性对中间环节有自我保护功能,是委托人很难逾越的监管鸿沟。如果用同样膨胀的监管对付代理人,又势必加大企业交易费用。从“萨班斯法案”实行之难就可以看出,在委托代理关系中,代理人膨胀是矛盾的主导方面,监管永远是次要的方面。改变矛盾的主次关系,意味着现代性的质变。
历史的终结,同时就是历史的开始。
把工业化的历史终结了,开始的自然就是信息化的历史。信息化区别于工业化的最主要一个特征,就是让社会从膨胀中间价值,转向复归最终价值。通俗地说就是:顾客是上帝,上帝他没有爹了。没有比上帝更高的人了,比如华尔街之流伪装成爹的人。
上帝他爹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,仆人怎么能骑到主人头上当爹?上帝他根本就没有爹。理性之所以不能走极端,就是因为一走极端,上帝就出来爹了。要创造人类幸福,只有靠我们自己。
靠自己的前提,就是信息化,就是第三次浪潮。它只靠几招。就可以制住华尔街工具理性异化:一是建立以委托人为中心的体制,让代理人复归委托人,建立二者合一的体制,简称“以人为本”;二是建立信息对称化体制,改变信息不对称体制,简称“透明化”:三是建立中介复归体制,实现中介服务化。即让抽象价值复归具体价值、多元价值,简称“个性化”。最终,将权益归还给在坚固的巨无霸面前无能为力的感性的人,归还给真实世界。
华尔街伪装成“上帝他爹”/姜奇平
周五, 2009-12-25 08:47